【清涧游记】寡妇坪上赶庙会
发布时间:2016年04月16日 点击数: 作者: 来源:中共清涧县委办公室微信 【字体: 收藏 打印文章
 

 


守候在黄河岸边的古老传说

房海峰/摄影

 

 

寡妇坪上赶庙会

 

图文/房海峰

大概是2006年吧,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从朋友那里得知,在位于陕北清涧县向东四五十公里的一个地方,每年农历三月三都要举办庙会。

 

在陕北,一年四季许多地方都会举办不同的庙会,可朋友所说的这个地方,单就是那个叫寡妇坪的地名就让人觉得很是奇怪,何况,听他说这地方面临黄河,位于三个县的交界处,恰似一处神仙居住的风水宝地。或许因了对摄影的一种痴迷,或是因了这个神奇的地方对心灵充满了莫大的诱惑,农历三月初二这一天,一帮黄河两岸的影友便相约来到这里。

 

那一天,当我们七问八问终于来到这个远离县城的偏僻地方时,我们即刻被眼前大自然神奇的景象深深迷住了。烟雾迷漫之间,正是桃花乍开时间,灰黄的土地上因了这些粉色花朵的点缀,显得宁静而美丽。不远处,黄河以近360度的大转弯在这里曲绕而过,那种博大空灵的美足以让人的心瞬间变得安静,并心生敬畏。就在这空旷且有些苍茫的山顶,几处破败的庙宇孤零零的伫立期间,不远处,一座石头砌成的露天戏台古堡般建在悬崖边缘,让人在惊叹之余不由得心生胆怯。而就是在这样一处苍茫荒凉的地方,多少年来却一直延续着一种古老的习俗——三月三庙会。

 

每年农历三月三,在这一度荒无人迹的地方便会聚集方圆数百里的乡亲来赶庙会

陕北的庙会大多在一些较偏远的地方但是即便山再高路再峭,这些小商贩总能把大量的商品摆在这些地方

由于小庙没有经济来源,所以这里的乡亲只能用这些木牌来替代本该有的塑像

庙是很小的庙,但是这并不妨碍老乡们求神拜佛的虔诚。

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大碗喝酒可算是男人们的一大快事了

对于庄稼人来说,能在庙会上买到或是卖掉生活中所很重要的牲口才是大事情

 

据老乡们说,这里在很早以前曾经住有一家三口人,有一天,老人的儿子不慎跌入半山腰的一个石洞中,上也不能,下也不能。两位老人眼看着十几天过去了却对跌下悬崖的儿子手足无措。一晚,老人梦到有一位童颜鹤发的仙人告诉他,如果要救他儿子,只需要喊话给他让他闭上眼睛直接跳出悬崖上的石洞即可。不过他还告诉老人,如果他儿子得救了,他们要在这座山上盖一座庙,以谢天恩。第二天,老人便按照仙人的嘱咐去做,果然,他儿子在跳出洞口后像一只鸟儿似的飞上了山顶。从此,老人便出钱出力在这座山上植树盖庙,村里人得知后也纷纷前来帮忙。更神奇的是,当庙上缺少什么木材大梁的时候,山下的黄河中就会漂下这里需要的东西,而且莫大的木材只要一个人心里想:我能扛得动,便会扛起几百公斤的木材毫不费力的到达山顶。就在修建途中,老头不幸病逝,接下来的多年中,儿子的母亲便省吃俭用,在乡亲们的帮助下终于建成一处颇具规模的庙宇。其后,老人终日积德行善,救助百姓,当她去世后,人们为了感激老妇人的一片慈爱之心便把这里改名寡妇坪,并请人为她塑像立碑,自然便成了这里的一位主神,也有了每年三月三举办庙会的习俗。

 

漫步走在一片坍塌的庙宇前,我总想从这片废墟上找到某种 和那传说中有关联的印迹,可是,透过杂草丛生一片狼藉的院落,我只能在这些历史的遗迹中感想当年的胜景和弥漫在这里那种神秘而幽远的气息。老乡指着这片废墟告诉我,这里的庙宇在文革期间遭到了彻底的毁坏。后来,老乡们又自筹资金在对面的斜坡上修了新的庙宇,虽然简陋,但据说这里的神灵很是灵验。由于没钱再请匠人给神仙塑像,人们就用一个个木制的牌位替代。随着老乡的话音,我巡视着眼前那些简陋的庙宇,心里却徒生对这方土地无上的敬畏。虽然这里到处杂草施虐,荒芜凄凉,但是,这里却栖居着上天的神仙;虽然这里深陷大山之围,少有人迹,但是,这里却有壮观的自然景象静静的伫立千年万年。而每年三月三,这里便会传出一种叫秦腔的呐喊声,逼人凝神,让人销魂。俯视黄河千年不息的流淌,仰望高天白云间那一片湛蓝的苍穹,谁能不为此地的空灵浮想联翩,心醉神怡。

 

在老乡们的言谈中,还有许传奇故事,更给这里增添了一份神秘的色彩。善良纯朴的乡民们多少年来在这里不断演绎着一种古朴的生活方式,同时也给这几近破败的地方树立起一块无形的碑石。很多时候,我们无法真正去解释人们心中的某些情感,一如乡民们对寡妇坪的眷恋以及对这一方神灵的虔诚之心。让我清楚的是,这些身居大山深处善良的乡民是需要有这样一方纯净的圣地的。有了神,他们就有了一种道德的约束,有了一种做人的底线,有了善恶终有报应的处世之道。因此,他们每年前来这里朝拜,也许是在神灵前忏悔,也许是祈求美好,但不管如何,只要这里能放得下他们那颗因为善良而质朴的心,便已经足够了。



庙宇的坐向很讲究地域风水,这座小庙的对面黄河拐了一个很迷人的湾很是壮观,至于先人为何要把小庙建在这样一座山上,也许我们只能凭借自己的想象力去猜测了

随着时代的变迁,一些农村的小孩也慢慢变得时髦了许多,这位小男孩的装扮举止不仅很现代甚至有些超前

许多老乡赶庙会不仅仅是为了烧香拜佛,其实更多的是为了在这没有约定的约会上能和平日里忙于农活的亲戚们见个面,拉拉家常说说话

对于孩子们来说,赶庙会的目的就是看热闹,如果父母能给买一些好吃好喝的东西那才是最高兴的事情

 

下午时候这些赶庙会的男男女女开始踏上了回家的路,在我看来,那便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三月三这一天,是庙会的正日子。一大早,一向寂静的寡妇坪便被四方赶来的乡民们的脚步声吵醒了。但见河湾里,山梁上,隐隐约约的赶会人,有背筐的,牵牛的,挑担的,或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或独自一人默默行走。那山、那梁、那河、那人巧妙的勾勒出一副醉人的画面。目睹此景,让人就不由得想起了信天游,就想甩开喉咙那么尽情的撂出几嗓子。

 

约莫中午时候,天气变的燥热起来。身处在这样一处空旷而荒凉的大山之巅,人总是不由得被自然无声的陶醉。但见那些乡亲们,三五一群,两人一伙或坐在崖畔上、或围在一块巨石上,猜拳行令,端着大碗的啤酒豪言狂饮,好生自在。见此情景,同行的影友们也不由得来了兴致买了啤酒,坐在山风呼啸的岩石上一边豪饮,一边感叹大自然的神奇造化。这时候,人的心里一片空旷,没有欲望,没有奢求,没有烦恼,也没有城市喧嚣的烦扰。望着一河流水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浪花,听着喝多了酒的乡亲们有一调没一调的唱着信天游,这时候,仿佛自己也不存在了,仿佛被一阵风掠了去,轻飘飘的,神仙般逍遥。

 

热闹不过的戏台前,乡民们席地而坐,那一份逍遥,那一份惬意,真是让人羡慕至极。戏台上,正在上演一出古典戏剧,虽然小戏班经济拮据,道具以及戏装都极其破落,但这些演员却演的有板有眼、入情入神,精彩之处,也时常会迎来一阵热烈的掌声。所谓庙会,虽然小了些,但是,这里的庙会一样具备了陕北流传已久的庙会文化中的点点滴滴。虽然整个庙会上,我只看到一家卖凉面的和一家卖啤酒及小商品的地摊,但你一样能从中感受到一种浓郁的庙会氛围。虽然来这赶庙会的人不会超过四五百,但在少了一种人山人海的躁动之余,倒让人有一种在身处于山野情趣中的逍遥和舒适。



临近黄昏时分,几位曾经约好的山西影友才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仅一河之隔的距离,他们骑摩托车走了将近十个小时。看到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样子,我从内心里感动他们对摄影这份执著的追求。当然,习惯了开玩笑的我们,一见面依然要相互戏谑一番,倒也少了几分拘束,多了几分亲切。

 

一阵风刮得山头上尘土四起,夕阳的余辉下,老乡们渐渐散去,远远看去,他们的身影被勾勒成一幅幅美丽的剪影。我想象着他们内心一定充满了丰盈的喜悦,因为,看得出他们的脚步像踏着大山的琴弦,他们的内心一定回荡着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乡村音乐。

 

入夜,我们一行八人坐在老乡家的窑洞前,也不顾黄风肆虐,便那样大碗的喝酒,言谈之际,少不了一份惬意,一些张扬。一天就这样在一种感动中悄然流逝,宁静的乡村像睡熟的婴儿,安静得让人羡慕。羽毛洁白的大公鸡隔着木栅栏好奇的望着我们不肯休息,似乎它不习惯我们这样高声的说话,或许我们真地打扰了它。院外的山桃花这时候正开的热情四溢,许多枝条从围墙上蔓延过来,把一缕缕芳香就那样随意的撒进我们的茶水中,酒杯中。

 



2016年再次来到寡妇坪赶庙会,如今到寡妇坪不是为了摄影,更是一种习惯和情怀

 

不知不觉,夜色早已浓郁如一杯酽黑的茶水,但我似乎能闻到水中的清香四处飘逸。我躺在大炕上,有几分醉意,又有几分清醒。不一会儿,渐次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宛如一群劳累了的牛在反刍新鲜的绿草。什么时候,我睡去了,我梦到悬崖的上空一位美丽的仙女正在月光中舞蹈,一身素白的丝绸衣裳随风飘扬,而每每春风吹过,山谷间便回荡着撩人心魂的曼妙的乐曲,或近又或远……



作者:房海峰

寡妇坪庙会摄影:房海峰

 







 

有人说寡妇坪,风光地理天地一绝。这个位于陕北清涧黄河岸边的一个小地方,距离清涧县城东45公里,地处玉家河镇赵家畔村。从地图上可以查到,黄河在那里由北南下,转了一个大弯,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弧形的湾,像一把绷开的弓弦,弓里为晋,弓顶为秦,秦晋以黄河为界。当地人叫这自然景观为太极湾,亦有叫乾坤湾的。寡妇坪就坐落在湾的弓梁之上,她怀抱黄河,远望山西境内绵延起伏的群山,立千仞悬崖,拥万千云雾,烟霞起舞,雁鸽竞飞,黄河一如苍龙,龙身缠绕着秦晋大峡谷,波光粼粼,呼啸着、奔腾着,一路向南而去,其景甚为壮观。
       
  在一无遮拦的山顶北坡,还完好地保留着一处庙堂、一口陈年破旧的老钟。钟楼的两个口,好像一副人的眼睛,可以俯视远处的黄河。南坪比较宽展的地带,修造了一个唱戏的石台子,里面的文武生旦,正在上演一部老剧,但看戏的人只是三三两两,而且都是一些老年人。年轻人已经对这些比较老的表演失去了兴致,他们更愿意的是借这个机会在山畔畔处会见自己的意中人。悠扬的戏剧唱腔被高音喇叭扩散开来,在山梁上、在黄河之水上,久久地回荡着。湾里湾外,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随着社会的发展变化,人们对庙会的看法也在慢慢改变,但凡庙会上,真正求神拜佛的香客并不是很多,而以此带给百姓们的物资交流和娱乐似乎才是最重要。
       
  戏台子再往南,过一个小弯,就到了一个高高的黄土峁上,之下就是千仞石壁,下临黄河,涛声如雷。土峁之上是一处破烂的建筑,好多建筑已经倒塌,只有一个大致的模样,其实是一处庙堂或住人的地方,站在废墟高处俯瞰黄河,不由地眩晕。经久的传说被掩埋在这些凸起的废墟之中,这些孤零零的建筑在人们赋予她传奇色彩的时候便显得神秘莫测。抬头东望,巨大的乾坤湾完全呈现在眼底,真是自然造化,天地大景,非天公莫为啊。
       
  相传晋太康年间,这里居住着一对年轻夫妇,男名天保,女名秀莲,夫妻二人起早贪黑,勤俭持家,相敬如宾,恩恩爱爱,日子过得好不红火。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丈夫天保在仲夏的一天,被朝廷衙役抓去服兵役。失去丈夫的秀莲,白天,一个人无精打采地上山劳动,没人和她作伴,更没人知她的酸苦甜辣;夜晚,一个人独坐在巨大的岩石上,沐浴着如水的月光,一声声地呼唤着天保的名字,回答她的却是无尽的涛声。秀莲夜夜盼、日日等,一等就是30年。盼夫心切的她,便在自己居住的坪上开始修庙,祈求老天爷保佑天下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不要遭受像自己一样的厄运,让天下所有的家庭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于是,一座前四院、后四院的庙宇群建成了。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什么原因,可怜的秀莲悄悄地离开了她的居住地,沿黄河岸边悬崖峭壁上的羊肠小路,过黄河入山西远行去了。
       
  上千年过去了,人们把她居住的地名早已遗忘了,只知道在这里曾居住过一位寡妇,并修建了这一庙宇,所以后人把黄河岸边拐峁上的这块坪地叫寡妇坪,把她主持修建的庙叫寡妇坪庙。后人为了纪念这位纯朴善良的寡妇,将每年农历三月初三定为庙会。
       
  传说已无法考证,但寡妇坪的庙会却延续了下来。
       
  乡亲们从四处赶来,有的乘船从黄河对岸的山西赶来,他们或搭台唱戏,或摆摊设点,或拜佛求神,或相亲做媒。在老乡们的言谈中,还有许多奇闻逸事,更给这里添了一份神秘和传奇。善良纯朴的百姓们多少年来在这里不断演绎着一种信仰,同时也给这几近破败的地方树立起一块无形的碑石,多了许多生机和热闹。极目远眺,此起彼伏的黄土高坡在一片紫气的缭绕中极富层次感,逶迤连绵。历经黄河几百年、上千年的流水冲刷,形成的秦晋大峡谷宛如一条巨龙横空出世,沿引南去。亘古的黄河水浑黄中不知道融进了人们多少想象和情感,就那样平静地在我的眼前慢慢地流过,深沉、厚重,且那样朴素平静。
       
  自然造化中的山民们,或三五一群、两人一伙地坐在崖畔上,或围在一块如扇盘一样的大巨石上,猜拳行令,或打扑克玩升级,好生自在、热闹,与自然顺河道吹来的山风、流云融为一体,仿佛一群群仙境中的超人一般,不事人间烟尘与烦恼。喝多了酒的乡亲甩嗓子撂出的那么一句两句信天游,或已经跑了调,还那么亲切地在山谷间萦绕回荡。
       
  纯自然的、没有被物化的自然景观,特别能勾起人们向往和亲近大自然的心情,给人心灵的强烈震撼。黄河无声无息地流过,毅然决然向南而去。秦晋大峡谷更像一件穿在黄河母亲身上的太紧窄的套衣,紧紧地把母亲的胸部束缚住,使得两岸秦晋儿女,根本没有机会抚摸母亲的乳房和享受甘甜的乳汁。那些痴情于庙会热闹的山民们,依然那么虔诚地膜拜着并没有怎么哺育他们的黄河。他们肆意忘情于一时的娱乐,把生活的压力和苦恼释放,脸上绽放的容光感染着我。寡妇坪,这块神秘的天地大景,留在摄影者的镜头里,其实更在当地山民的心里,他们那种融自然于心相才是真正的神秘大境。